薄羊肉片散发出原汁原味的卤香,拌上黄瓜丝、蒜末、生抽、香油等配料,口感清爽。
“那帮纸上谈兵的谏官,想要青史留名,只坚持修筑河提。”对面中年男子愤而拍桌,“简直愚不可及!”
他咽下一口热酒,摇头叹气。
年纪较大的官员眯着眼,看屋顶漏下来的日光洒在桌椅上,轻微的浮灰在金光中缓缓跌落,沉默不语。
大半生宦海沉浮,让他有一种乐天知命的气质。
康顺年间春汛,在他的坚持下,开闸泄洪淹了清野州城大片农田,不少村落毁于一旦。
但杭京丝毫未受影响,南苑府繁华依旧。
独他一人替圣上背了骂名。
“狗官一句话,俺们家破人亡,简直丧尽天良啊!”
“京城人的命是命,俺们清野州就不是人吗?”
村民被冲了屋瓦,淹垮了家,纵使吵得沸反盈天,也很快就为了生计逃难,四散流落到各个州府去了。
年纪较大的官员又夹起一筷子卤羊肉,他吃得很慢,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享受和陶醉,仿佛世间再无烦恼。
“老师无需自责。”中年男子真诚说道,“当年若非清野州村民不顾大梁律令,私自顺坡耕种、毁林开荒,被水冲走的土壤就不会淤积在下游河道。”
春汛更不会危及到南苑府。
这是天灾,亦是人祸!
“吾亦有过。”年纪较大的官员摆了摆手。
开闸放水前,已告知州县长官将百姓转移到安全地带,但有的官员惰政懒政,有的百姓安土重迁。
汹涌而来的洪水便无情地将无辜之人吞噬。
但如今,多年过去,他依旧坚持这是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