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当学徒的,这不是大师傅去世了,孩子才另谋出路。”牙侩身体微微前倾,热切地抢着回答。
紧接着是一段话语密集的举荐,似乎生怕少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桂枝儿不理睬,只低头与少年对视。
男孩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脸庞稍显稚嫩,青一块紫一块的跌打伤便格外触目惊心。
手指关节处红肿不堪,擦伤痕迹纵横交错。
对上桂枝儿的眼神,他倔强地说道:“之前在翠园楼,和大师傅学过厨艺。”
听到“翠园楼”三个字,桂枝儿不由愣住。
她记得,自己曾问过冒充知府大人的樾王:“您从京城来,可知江南最好的酒楼是哪家?”
“当数翠园楼。”隔着一层内窗,对方声音轻柔。
然而牙侩双眉倒竖,眼睛瞪得滚圆,狠狠地制止了男孩儿继续说话。
这位小娘子出手阔绰,若能签订契约,就算告吹也可赚一笔违约的银两。
哪有上赶着自爆短处的。
京城本地人,现在但凡做酒楼客栈行当的,谁不知翠园楼下了死命令,肯接收这小学徒就等于上门踢馆。
也就指望能忽悠忽悠外来的乡巴佬。
男孩儿低头凝视自己的脚尖,正值长身体的时候,鞋面被磨得破损,露出脚趾头。
只好用粗糙的针线胡乱缝补,针脚歪歪扭扭。
找不到主家,今天又得饿肚子了。
“有经验,是个好苗子嘛。”桂枝儿的声音在耳畔悠悠响起。
温柔夸赞恰似春日里的一缕微风,蕴含着无尽爱意与关怀,让男孩儿倏然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