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依旧坐在车上,过了桥,又是一番景象。
城郊有一排灰扑扑的野房子。
清冷的灰白色调屋瓦错落不齐,木质门框黯淡无光,墙体斑驳。
年老色衰的船女和小倌呆坐门前,眼神空洞疲惫。
屋内争吵和哭声交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混合着汗味和胭脂味。
“我曾听闻,这里做的是微末贱业。”王蒲低声介绍道,“统称为灰房子。”
若在以往,他必不肯谈论有辱斯文之事。
但受先生影响,王蒲逐渐转变观念。
读书人不能只活在圣贤书里。
就像先生所说,家事、国事、天下事,俱要关心。
桂枝儿随意扫了几眼。
等待接客的倌妓,岁数不小,大约是被城内烟花地淘汰的。
曾经娇艳的面容,如今已略有岁月沟壑。
如同墨绿绸缎的袍子,料子旧了,便显出暗淡乌色。
“小谢公子的面子,我是要给的。您来捞人,一句话的事儿。”
里屋走出一位龟公。
尖酸刻薄的腔调,三分嘲讽,七分奚落。
随后,明暗交错。
被称为小谢公子的男子,迤迤然踏出门来。
“呀……”众举子不由惊叹。
那小谢公子身着紫色长袍,领口绣着精致的银色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