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满地的“哎呦”痛呼声,桂枝儿指挥车夫进城。

晚霞已经由橙红变为玫红,伴着黄昏残阳,莱城大门即将关闭。

在天色转暗前,来自镇北府凌河县的赶考大军,正式踏入东鲁城池。

前往客栈的路上,桂枝儿眼瞅众人欲言又止,不觉好笑。

“怎么,觉得先生我,赚的是不义之财?”她眨了眨眼。

“奴、奴才想问,那山贼十恶不赦,怎肯乖乖听话,冒险来救人?”柳千金差点说错称呼。

为避免暴露,她这一路上谨言慎行。

现下,实在是好奇。

“都是些相邻村庄勤苦的田夫野竖,被圈地,就成了流民。”桂枝儿从容不迫地解释。

原来,东鲁地方不抑土地兼并。

于是官僚豪势之家,通过种种手段,掳走平民的耕地,占有了牲畜、房屋。

可凡是登记在大梁户籍册上的良民,都需要纳税。

米粟从何而来?

“只能为奴

为仆,不愿意就无家可归,怪不得这么多人聚众成了山贼。“书生们喃喃道。

他们隐约觉得哪里不合理,但又说不上来。

王蒲作为考生中的“三朝元老”,更熟悉律法,一针见血地指出漏洞。

他正气凛然地问道:“按大梁律,只有受田农户,每年需纳良米两石,调棉或帛两匹。”

失了田,就不算受田农户。

“尽信书,不如无书。”桂枝儿笑了笑,“路遥不急,慢慢感受吧。”

从纸面上的道理,到现实中的社会,书生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深巷传来犬吠,墨色的帷幕从天边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