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挑出历年春秋征收租调税的账目,不经意间翻阅,纸片哗啦哗啦。

手指倏尔停顿,在田契登记页面,刘善渊凝眉沉吟。

马知府已醉得眼神迷离涣散,嘴巴微张,大着舌头,不断发出断续、含糊的声音。

按大梁租调制的征税法,受田农户每年需纳良米两石,调棉或帛两匹,成年丁男还要负担一定的徭役与兵役。

当然了,若是有大把的雪花银,很多事情都是好商量的。

“大人,按道理下官需在这总账簿上盖印,可是您看——这理事卿们欺下瞒上,贪污税款!”刘善渊愤然摔下账本,“理当严惩不贷,万不能让您带着污点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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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儿在隔壁听得津津有味。

田契与实际面积相左,早就是地方官心照不宣的手段了。豪绅的税,如数奉还,百姓的税,三七分账。

再通过手下幕僚做账,划拨到自己的金库里,神不知鬼不觉。

马知府醉得厉害,身姿摇摇晃晃:“刘老弟,这邀月楼的酒真好,有滋味。”

“你今日请我喝酒,来日进京,自然也是老丞相的客人。”他拍了怕刘善渊的肩膀。

刘善渊并未起身,淡淡地撇了一眼管家:“马大人醉了,帮他醒醒酒。”

一瓢冷水兜头浇下,水珠狠狠砸向马知府的头顶,凉彻心扉。

时间仿佛静止,唯有水流顺着脸颊流淌到圆润的下巴上,再滴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放肆!”

马知府气急,脸色变得铁青,眉头紧锁,双眼跳动着愤怒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