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子和皮革在极寒之地仿佛几层薄纸,一吹就透。炭火炉已经烧空了,暖水袋也变成了冰水袋。
“老爷,我的青天大老爷哎!您说您跟圣上犟什么?”管家一张口就呼出白气,“镇北府下辖四个县,哪个不是苦寒之地?”
“您说您在这儿待个三年五载,身子骨可怎么受得了。再说留在京城的夫人和孩子们……”
“好了好了,休要多提。前面似乎就要进城了。”
年过四旬的刘善渊刘老爷,镇北府新任知府,一言不合被圣上贬谪至此的大冤种,深深地叹了口气。
早知北境如此蛮荒艰苦,不如明哲保身,绝不多言。
如今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冰天雪地之下,版筑夯土城墙略显残破。它本身是用黏土和沙加上碎石填满的,但是不耐风雨侵蚀,也容易被敌人破坏。
莫说京城,就是稍微普通一些的府城,也早已是青砖砌墙。
此地竟如此落后,刘老爷的这颗心是凉了又凉。
也不知圣上现在消气了没有?若是托关系求求情……
“站住!来者何人?”
守城士兵穿着帛夹厚棉制成的戎服,足蹬厚底靴,手握硬木制的矛柄,粗如盈把,直愣愣地迎上前来。
小兵问话的嗓音洪亮,但眼神却充满了警惕,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吁——”
车夫遥遥地勒住了马绳,抬眼望去,城墙上已经有数十名卫兵正拉满了弓弦,蓄势待发。
冷风刮过,一排尖锥形的铜制矛尖寒光凌冽。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莫要动手,莫要动手!”
管家急得抱着通关文书就跳下马车,都说此地民风剽悍,看来不假。
踩过嘎吱作响的雪地,管家捧出了一行人的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