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浮孤身来到城墙最高处,他点起一盏孔明灯,任它飘向夜空。
萦萦灯火在夜色中摇曳,摇晃着融入万千灯火之中。
有人替他改了命,自此他的灯火长明。
万千人间烟火,路亦浮记忆中一直是孤生一人,可当他站在城墙最高处,望着那漫天的灯火,心中却隐隐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抱歉。”莫惊春被人群挤得一个趔趄,撞上了路亦浮,她忙不迭地道歉。
路亦浮脚下微微一顿,低声道:“没关系。”
姚玉白连忙伸手护住莫惊春,他眼神警惕地扫了红衣少年一眼。
路亦浮从花撵旁经过,与那对年轻男女擦肩而过。
花撵上的花瓣随风飘落,洒在他们肩头。
“惊春,你接住了捧花!”
“只是个彩头。”
“我们去城墙上放孔明灯罢。”
“……”
三人转眼,便淹没于人群中。
路亦浮心中似一潭死水,不起任何波澜。
真是奇怪,他本就是因这天门开阖才来到此处,可待要做的事结果后,路亦浮的表情却仍是平静寡淡,似只是完成一场无关痛痒的寻常事。
不知为何,路亦浮脚下不自觉地来到一处荒废的宅院。
院中流苏树的枝头,挂着条褪色的绸带,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绸带随风飘扬,拂过路亦浮的指尖,柔软的流苏跌落在少年肩头。细碎的流苏雪雪簌簌落了一地。
路亦浮弯下腰,他一言不发,在绸带正对的下方挖了起来。
潮湿的泥土混杂着柔软的流苏,被少年一捧捧翻开。
褐色的酒坛露出一角,——是曲胜春。
路亦浮心中一紧,竟真的有。
他轻轻拂去坛身上的泥,上面还刻着陌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