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盛只有三个儿子,都是庶出,按理应该一视同仁,可腿脚不便的三郎是裴夫人婢女所出,得裴夫人庇护也就罢了,八郎也娶了个出身豪富的妻子,只有裴清荣取了同是豪门庶女的她。
原来裴盛也认为他血脉存疑……这一切就说得通了,裴盛一开始可能只想将这难得的血脉留下了,哪怕充作半子,日后也是姓裴,大不了少给些家产分出去,也算得上一个家里的人丁,可以支应门户——他膝下无子多年,每一个子嗣都很重要。
家中不是没有别的侍妾生下过儿子,但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三个。三郎天生是裴夫人一派;八郎的姨娘是老夫人生前亲自拨过来的;裴清荣有什么,能够平安长大?不过是裴夫人觉得他血脉存疑,反正也无法承继爵位,碍不着大局,睁只眼闭只眼地让他长大了。
可后来,裴清荣逐渐显露出早慧的潜质,裴盛便转了心思,然后裴清荣越来越会读书,考中了秀才、举人、然后是进士……一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反正是姓裴,是不是自己的血脉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裴盛终于动了心思,要将爵位传给他,而裴夫人此时也已经彻底动不了他了。
“他那些都只是推测,也未必就……”戚时微道,“妇人早产,也是常见的事,没有真凭实据,拿什么说服别人?”
裴清荣年少成名,一路仕途坦荡,早就有许多人看他不顺眼了,如果这时候突然爆出丑闻,让他被家族抛弃,一定有不少人会一拥而上。
好在他如今官运亨通,说句难听的,哪怕他真不是裴盛血脉,裴府也会保他。只要裴府认他,他就是货真价实的裴府子孙。
“放心。”裴清荣握住了她有些发冷的手。
戚时微忽然抱住了他,喃喃道:“不管怎么样,我和明姐儿都永远在你这边,我们才是一家人。”
“别怕,”裴清荣让她逗笑了,手上轻轻拍着戚时微单薄的脊背,“秦王的胆子……他不敢直接公之于众,闹得满城风雨;或许他只是准备拿来威胁,根本没有彻底和我公开撕破脸的胆子;也或许暂时压在手里,等到合适时机再慢慢透风。”
“回家看了明姐儿就睡,”裴清荣安抚她,“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