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下头还有一张纸,是新写的,还泛着墨香,上头写清了这女奴的来龙去脉,她被转手卖过很多次,因此写了整整半页,其中几行让戚时微瞳孔骤缩:
某年某月某日,京城,隆昌侯裴府
某年某月某日,某人牙子
某年某月某日,长青县,某某府
某年某月某日,万年县,某某府
某年某月某日,病殁
一个人飘零的一生,就这样浓缩在半页纸上。
裴清荣方才的一僵不过短短一瞬,戚时微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游刃有余地调整好姿态,问:“王爷这是何意?”
“也是巧合,”秦王道,“我手下一个幕僚,最近刚调到万年县去做官,新官上任,正整理历年档案,不意发现了这一笔,因侯爷也出身裴府,我这才叫他略作整理,将东西送来。”
这几年,代王在帮他找生母的踪迹,裴清荣自己也派了人去寻访,这事隐秘,但他也不会天真到觉得这是秘密——夺嫡的诸皇子们都比亲爹妈更关注对方的一切动向,恨不得晚上扒门缝藏到床底去偷听。
裴府主母留子去母的规矩在京中也算是公开的秘密,只是裴夫人娘家强势,手段也利落,这事压得很严实,裴盛自己没意见,也不会有人替那些女奴出头申冤。
秦王能听到一丝影影绰绰的小道消息,也能掘地三尺把这个女人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踪迹找出来,送到他手里,还算有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