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他这样,一点也看不出,他方才与秦王不欢而散。
“没事。”裴清荣手里还把玩着那串珠子,很慢,像是在转佛珠似的,一颗一珠子地捻。
——临散席时,秦王肉眼可见地不愉,但还是保持了风度,让裴清荣将信封带走了,只淡声警告:“子安以后不要后悔才是。”
裴清荣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带着戚时微和信封走了。
“你觉得秦王会怎么做?”戚时微有点担心。
那记着金娘转手过程的纸上写得很清楚,她被卖进裴府前,在另一座贵人府邸的宴席伺候,陪过不少贵人,然后裴盛在一次酒宴上看中了她,两人春风一度,第二天主人相赠。她在裴府待了不过七个月,就被转手卖掉了。
妇人生产,都是十月怀胎,七个月的时间太短了,何况裴清荣生下来时并不像早产儿,裴盛还亲口夸过他早慧。
这纸上明明白白透出了对裴清荣血脉身世的怀疑,秦王反而转了话题,开始劝裴清荣上折子劝今上立太子。待到裴清荣明确表达了不配合的态度,秦王的脸色便有些扭曲,隐约透出威胁。
“不知道,”有朦胧的月光照进来,照出裴清荣平静的脸色,他唇角甚至有些微笑意,“我刚出生时,裴夫人就说金娘怀胎只有七月,我恐不是裴府血脉。不过裴盛那时膝下子嗣单薄,还是把我留了下来,不过下人们照料得不太精心,他也不管。直到……我早慧,又一步一步科考出头。”
戚时微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她刚进门时,还能察觉到裴府下人们对九房若有若无的忽视,有时则是冷淡排挤。随着裴清荣考中了状元,又入朝为官,这种氛围才渐渐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