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有人不服,跟着追问:“裴兄这样吝于言语,难道是家中有河东狮,害怕葡萄架倒不成?”
“寻常夫妻罢了,”裴清荣仍不受激,悠然道,“内子性情极好,可不敢当这名声,是我有幸能娶她,这才处处珍惜,唯恐冒犯。”
在座的还有不少未成婚的生员,听了这话就更好奇,裴清荣却怎么问都不答了。下一个被连番追问的是黄廷焕,他瞥一眼裴清荣神色,不敢细说,只说了一句:“情投意合,神仙眷侣。”
这八个字已经足够让人羡慕了。
主人家已是微醺,连声道:“见了裴兄,我才知道有人能占尽风头!不光文采斐然,前程锦绣,姻缘上竟也圆满!裴兄,这一杯你一定要喝。”
裴清荣冲他一点头,饮了手上那杯。
又有人挤挤挨挨,轮番上前敬酒。裴清荣选了庶吉士,将入翰林院,是望得着的大好前程,又得了刘阗青眼,一意为他铺路,和他打好关系有益无害。
裴清荣并不骄狂,一一应了,他记性了得,仅是今日一面,便能准确叫出在座五十多人的名字,再各自寒暄,叫人升起满腔亲切。
喧嚷中,有人问:“裴兄可有什么夫妻相处的秘诀?”
有个蜀中来的书生大声道:“诶,这你就不懂了吧。夫妇相处,要紧的是能拉得下脸来哄人!为人夫君的,只要晓得附身屈就,对妻子温柔笑意些,家庭不就和谐了吗?”
有人大笑着说他耙耳朵。裴清荣只是一笑,他喝了不少,仍没有醉态,眼神清明,端端正正立在那里。
又有人说:“我觉得你说得不对,夫妻相处要紧的是坦荡,若是一味不管不问,也不分对错,只想着随意糊弄过去,哄人了事,长久如何经营家庭?”
有几人轰然笑道:“说得好!”
窗外有夜风吹过,吹动竹林萧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