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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梦都是反的,”石青快言快语地宽慰她,“不过虚无缥缈之物罢了!做不得准的。”

戚时微牵了牵嘴角,只是笑意飘渺得如水上涟漪,下一瞬就散了。

一口一口喝完了姜茶,又同石青说了会儿话,戚时微仍没有睡意,但第二天还要早起,她吩咐石青熄了灯,躺回床上,盯着绣了百子千孙纹样的帐顶,良久才闭上眼睛。

三天会试很快过去,裴清荣回了家,整个人都像是瘦了一圈儿。他已算是准备充足的,自家带了笔墨纸砚、干粮衣裳,还能自己烧壶热水喝,倒还算精神,有的寒门举子在贡院那狭小得无处伸足的号舍里挨了三天,出来简直蓬头垢面,有乞丐之状。

对比起来,裴清荣至少衣衫整齐,头发也梳过,瞧着是个人样子。

饶是这样,戚时微也叫吓了一跳,忙忙地赶他去洗漱。她早叫人烧好了水,桌上也温着饭菜,一切准备充足,倒不费多少功夫。

过了一刻钟,裴清荣从湢室出来,发丝间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原本深邃的眉目叫蒸汽一熏,显得格外地温柔多情。

裴清荣那双狭长的眼睛望着他,浓密的睫毛动了动,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他屈起食指,碰了碰戚时微眼下浅淡的青黑,笑道:“怎么去会试的是我,你倒像是跟着去考了三天,也跟着短了精神?”

戚时微一边悬心着裴清荣的科考,另一边心头还挂着那个怪梦,睡得就总有些不安稳。但这些话当然不必对裴清荣说,她只拂开裴清荣的手,笑笑说:“吃饭吧?”

案上已摆好了饭菜,已快到春分,京里也有了各色各样的鲜嫩青菜,还有一道是新生的嫩笋,很是清脆爽口。戚时微度量着裴清荣的口味,把那道笋往他的方向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