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着眉,眼神紧紧落在玉娴的肚腹上。玉娴抽搐的动静已经小了,声气也渐微,只有鲜血仍在身下不断涌出,将白郎中的袍角都浸湿了。
裴盛和裴夫人都在,该由他们发问,八郎显是关心则乱。但现下也没人去揪他这个错,白郎中只是朝上首两人一拱手,再朝八郎恭敬回道:“这位姨娘的胎怕是保不住了。”
“怎么会——怎么会?”八郎的嗓子破了音,“你再看看……平白无故的怎么就落了胎?”
八郎年纪已不小,这却是他的第一胎,其间盼望自不必说。他甚至已经起好了两个名字,骤然听闻落胎,根本无法接受,只一声一声地催问白郎中:“中午还是好好的,怎么能出了这样的事?”
玉娴终于不再流血了,脸色转为灰败的青白,八郎还在一声声的催问,米氏方才差点晕过去,又吞了一颗保心丸才撑着醒转来,将帕子覆在脸上,呜咽着哭了几声。
戚时微有些不忍听,微微侧过头去。
裴清荣看她一眼,她便用气声道:“太可怜了……也不知她能不能调养回来。”
那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腹中还怀着胎儿,任谁看到心里都不会好受,戚时微心有余悸,有意避开地上的血迹。但玉娴流的血太多了,沿着地衣蔓延开来,红得发暗,铁锈似的刺人眼睛。
裴清荣默然片刻。
调养?那一胎已经落了,玉娴就不会再有活路。他可以肯定,除了戚时微,余下的主子们都只把玉娴当作一个容器,腹中的胎儿没了,容器就不再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