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悄悄对戚时微说:“其实,你该叫我娘的,我是你生母啊。”

这是极大逆不道的话,那时戚时微还小,并不懂得,真的叫了,传到正院刘氏耳朵里,刘氏大怒,两人都挨了一通好罚。

姨娘被罚去跪了三天祠堂,深秋的夜间寒冷,却没有火盆,回来便犯了咳疾,被挪去远郊庄子上养病,但这一病就没能回来。

那年戚时微五岁。

姨娘去后,她被接去正院抚养了一段时间,刘氏生怕离经叛道的姨娘再养出一个离经叛道的女儿,命身边人加紧看着她,定要好生教养。

从那以后就是每日教规矩,教绣活,要柔顺,要谦卑,要贞静,不听话就要受罚。嫡母教养家中女儿,天经地义,要整治一个不听话的庶女,也有的是法子。戚时微就这么养成了怯懦听话的性格,不敢多走一步路,多说一句话,只有很偶尔的时候,才会想起姨娘和她那些离经叛道的话。

也不敢叫人察觉,只敢自己悄悄想。

“收起来罢。”戚时微终于把鎏金簪放进匣子里,对石青说。

“唷,姑娘还没睡?”

门吱呀一响,戚时微转头看去,是豆绿进来了。

她同石青一样,都是戚时微的贴身丫鬟,只她是家生子,身契又在夫人手里,一贯傲些,平日里做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因她是正院派来的,戚时微不去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