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来罢。”戚时微示意石青把妆奁捧来。

“我来我来,”石青忙不迭道,“姑娘快吃些点心填填肚子,今儿个宴席,指定又没吃好。”

戚时微笑笑:“习惯了。”

妆奁抱来了,戚时微纤长的手指在鎏金簪上抚了又抚,一时竟舍不得放进去。

很少有人知道,她最喜欢秋天,姨娘和她的生日都在秋天。

姨娘是她生母,小时候她跟姨娘住,每到秋日里,戚时微都跟着姨娘到花园里捡菊花瓣,自家做些菊花糕吃,也算小小庆祝两人生日。

姨娘不善绣工,倒是于饮食一道颇为精通,那菊花糕一口咬下来,满口生香,戚时微至今记得那香味。

姨娘还在的时候她太小了,能记住的东西不多,只记得姨娘有时会抱着她,慢慢和她说话,很耐心地教。她在蒙学里受了委屈,哭着回院子,也是姨娘拧了帕子给她拭泪,温声开解。

那时蒙学里的女先生只夸七姑娘,其余庶女一概不管,若是争了风头,还会被打手板,她年纪太小,难免委屈,也是姨娘扶了她的手教她写字,还一笔一划教她,时微这个名字的含义。

姨娘……是个有些奇怪的人,她不会女红,却识得字,还会写一笔缺胳膊少腿的字。能识字的女娘,绝不会是贫寒人家出来的,却为何会与父亲作妾?

戚时微拿话问姨娘,姨娘只是笑着不说,再追问,就说:“姨娘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

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哪里,戚时微也不知道,但姨娘在大桓没有亲人,也没有倚靠,只有戚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