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荣看着她黑白分明的、明澈的双眼,像是心尖最柔软的地方一动,原本要说的话也一滞。好在他掩饰得快,眼睫一垂,再一展,又是那双平稳淡笑着的眼,没露出丝毫形迹。

“一刻钟快到了,”他提醒,“六娘回去罢,叫下人们把灯笼提好,仔细脚下。”

戚时微细声应了,转身出了亭子。外头守着的朱嬷嬷见她准时出来,微露满意:“走吧。”

一刻钟,也不过匆匆说了几句话,朱嬷嬷管教甚严,戚时微不敢回头,现下才开始后悔方才没有多看几眼。转过回廊时,她借着余光悄悄看去,那道清冷如竹的身影还立在亭子里。

裴清荣仍站在原地,目送戚时微裙摆逶迤而去,渐渐消失在曲曲折折的回廊里。

微风拂过,吹动竹叶萧萧,天色已晚,没人察觉裴清荣幽深的眼神。

那眼神太深了,不像是看未婚妻,而像是看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故人。

回了院,戚时微垂手领了朱嬷嬷一番训教,这才回房。

石青已经点了油灯,将屋内归置得干干净净:“姑娘回来了!”

“嗯,”戚时微将匣子放在案上,见石青一脸藏不住的期待,好笑道,“过来一起看吧。”

石青嘿嘿一笑:“也不知姑爷这次会送甚么。”

匣子有两掌宽,四四方方的,拿在手上却并不沉,戚时微也想不出是什么,轻轻打开匣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