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至末尾,声音渐消,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戚时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赧然一笑。
裴清荣耐心听着,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望着她,目光似阔大无垠的湖面,温和而包容。
不知为什么,分明是极温和的眼神,戚时微却莫名觉得看不透,像是风平浪静的湖面下深不见底。
戚时微胆子小,但从小就察言观色着长大,心思细腻,有种近乎敏锐的直觉。她莫名觉得,两人的对话能顺畅推进,是因为裴清荣愿意耐下心来陪她,而非她突然变得口齿灵巧了。
戚时微看他,像是站在山脚的人看峻峭山峰,云遮雾罩的,虽说这山峰愿意弯下腰来平视,她还是莫名觉得畏惧。
许是因为前些日子的噩梦吧,戚时微安慰自己。
一个梦而已,无稽之谈,不须在意。
“那就好,”裴清荣平平稳稳地接话,递过手上一方匣子,“时值季秋,没什么好物相赠,只有些时令点心和玩器,不值当什么,六娘拿着玩罢。你宴上没吃几口,回去刚好用些糕点,免得晚间脾胃失和。”
席上大家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戚时微安静坐在小小角落,不意竟有人关注到她没吃几口,还记得关照她晚上用些小点,当即微微睁大眼睛。
裴清荣笑道:“你我座位相隔不远,我两次起身,见你盘中都是差不多样子,箸也放得端正,想是口味不合?”
“也不是,”戚时微不知怎么解释自己这毛病,只说,“只是没甚么胃口。”
裴清荣把匣子轻轻放在石桌上:“我不知六娘喜好,随意选了几样糕点,若是口味不合,还望不要见怪。”
“怎么会?”戚时微抬起头,极认真地冲他笑笑,将匣子接过去,端正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