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力挣破蚕茧一般的厚重,突然照进来一束光,阳光明媚下,是她的脸,让他看到了来时的路。

那个洞口在一寸寸缩小,他拼尽全力奔跑过去,深知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终于,他跃过了,他朝前伸出手,骨节瘦得分明,“凝……凝凝。”

两只手紧紧握住,季凝的瞳仁在一分分恢复光亮,温热的脸颊贴上他的手背,早已哭得泣不成声,“我们……我们再也不分开!”

“噔——”季凝怀里握着的包掉到了地上。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抬起脸来,视线模糊着,脸上却分明湿漉漉,她摸了摸脸,指尖全是晶莹。

原来只是一场梦。

她自嘲地笑了笑,心底的活气又变得死气沉沉。

周景墨住院之后,她便知道了很多,譬如曾院士说了,这是避不开的死劫。

无论她求了多少平安符,把新年吃饺子得到的好运气通通给他,都是没有用的。

有些就是命中注定。

无法扭转。

真的……无法扭转吗?

季凝握紧了他的手,和梦里的温热不同,十分的冰冷。

她的爱人分明就躺在这儿,可是他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再揉着她的发顶说些笑话,或是在她哀伤时说些抚慰她的话了。

一股滔天的愤怒突然涌了起来,“周景墨,你起来啊,你不是说好要陪我一直到老吗?你怎么说的话不算数了呢,骗子!混蛋!”

她声嘶力竭地喊,全身上下的力气仿佛迸发于一处,突然视线一片白茫茫,“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