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霆听闻此言,却发出一声冷笑,“贱人,你以为凭借身份就可以横行霸道吗?今天你竟敢戏弄我如猴子一般?”

第244章

暮色浸染着青石砖铺就的庭院,檐角铜铃被晚风撞出清响。

姜怀虞攥着袖口湘妃竹纹,望着三步外裹在玄色官袍里的身影,绣鞋在青苔斑驳的石阶上顿了顿,终是收了步子。

“好,我听你的。“她垂眸时,金累丝步摇在耳畔轻轻一晃。

白玉京扶着廊柱的手背青筋凸起。他下颌青茬丛生,鸦青色官袍领口沾着几星墨渍,声音却放得极轻:“这几日家中可还安好?”

“夫君安心。“姜怀虞指尖无意识绞着帕子,檀香混着院中苦艾焚烧的气味萦绕鼻端,“妾身已嘱咐各院闭门,连洒扫婆子都不许出院门。“她忽然想起什么,眉眼倏然柔软,“紫涵晨起还攥着拨浪鼓要爹爹”

话未说完便见白玉京猛地后退半步,官靴碾碎一片枯叶。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别让她沾我分毫。“说罢又放软了语气,“隔着窗棂远远瞧过她鬓角新生的胎发可理了?”

姜怀虞望着丈夫眼底的乌青,忽想起月前洪灾初起时,这人在滂沱大雨中抱着啼哭的婴孩,笨拙地哼着童谣哄睡的狼狈模样。她眼眶发热,却只笑道:“前日乳娘用金剪子绞过了,像朵初绽的玉兰。”

白玉京闻言低笑,笑声惊起檐下栖鸟。他抬手欲抚腰间荷包——那是紫涵满月时妻子绣的并蒂莲纹,却摸到个鼓囊囊的药囊。笑意倏然凝固:“粮仓的钥匙收在书房紫檀匣第三格,若若时疫蔓延,你带着紫涵从西角门逃走”

“玉京!“姜怀虞突然打断,罗裙扫过阶前新冒的蕨草。她望着丈夫官袍下摆沾染的暗褐色药渍,声音发颤,“你可知前日朱雀街抬出多少口薄棺?那些大夫用艾草熏过的面巾,你当真时时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