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莲心昏头时,辛弃疾没拦莲心的动作,而莲心冷静下来停住脚步,他也没有舒口气的样子,反而忽然提起一个与战场完全不相关的事情,“那时候,他不是没有来送你。他是在雪楼上看着你走的。”
莲心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那时候确实因为辛赣没去送她而满心难受,回去的路上甚至还偷偷掉过眼泪,但现在提起这个,是要说什么?
“他还作了词。虽然他写完就烧了,既不署名,也不许任何人将他作出的这首词给别人——尤其是你——看到,但我还是记下来了。”
辛弃疾将袖中一张纸拿出来,慢慢展开了,递给她,“只当是我代人赋之作吧。但我觉得,你应该看一看。”
莲心愣了下,下意识接过信纸。
很奇怪,每一次接过信纸,都给她一张胃里不断痉挛的感觉。
从辛赣第一次重病开始,到现在。
每一次都和辛赣有关,每一次都心跳如雷。
她和辛赣的生命线,已经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仿佛这种纠缠至死方休。
她垂下眼,轻声去读那首词。
“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肠已断,泪难收。相思重上小红楼。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
明明早就知道辛赣对她的感情,但看到这首词时,莲心还是忍不住浑身传来颤抖的感觉。
无尽的愁绪和心痛折磨,像潮水一样涌来。
“三郎是个重感情的人。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缺点”
辛弃疾将信纸从莲心手中抽出,叹息,“因为他会因为感情做傻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临行时,他给了你一个什么东西吧。”
他脸色静静的,将纸张一下下折好,“我想,里面的东西就是叫你现在看的。现在打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