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便只好悻悻收回了眼神,连原本是要来道歉的目的都忘在了脑后。
她向前弯下了腰,手也泄气地垂在身前,一边远走,一边唉声叹气着,随口唱起来辛弃疾新作的词:“宝瑟泠泠千古调,朱丝弦断知音少水满汀洲,何处寻芳草?唤起湘累歌未了。石龙舞罢松风晓2”
只有辛贛留在原地,停了一会。
片刻,当莲心因为久久不见辛贛跟来而又笑嘻嘻跑回来,与他撒娇“三哥我是开玩笑的你别生气”,辛贛才轻摇了摇头。
他任莲心在他胳膊上攀着,没有拂开。
但也没有再去揽她的肩膀或任何。他只是看着这一切。一切都在发生。
世上各处,悲欢都在一刻不停地进行、运转着。
吕祖谦的病势在勉强撑过了去年年末后,终于在今年的秋日来到了一溃千里的末尾。
在完成他最后的编书愿望后,午后,他手持《皇朝文鉴》,临窗读书时,忽然旧疾复发,死在一个晴朗的秋天。
眼睁睁看到在病榻上断绝了气息的亦子亦友的他那一刻,韩淲、韩元吉都眼含热泪,簌簌而下。
韩家上下举办了隆重的丧事,韩元吉悲痛欲绝,短短几日内,那种富态消失,形容憔悴,显出了他原本的、被满面红光所遮住的枯槁老人模样。
大概是由于实在遗憾痛苦,韩元吉不顾众人劝阻,执意为吕祖谦服“斩衰”——这往往是亲生父母为嫡长子寄哀思的礼制。
而在此之外,作为文坛巨擘,韩元吉甚至不惜亲自为吕祖谦作挽词,并请来多位高官在吕祖谦停灵时前来吊唁。
“青云涂路本青毡,圣愿相期四十年。台阁久嗟君卧疾,山森空叹我华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