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角光线昏暗一些,但也僻静许多。
方才的年夜饭席上,好几个人轮番灌辛贛酒,又是问有无心仪小娘子,又是问前几日和临安府的谁一直通信的。奈何辛贛虽守口如瓶,只答与“临安府书信”无关的内容,莲心却不行。
她的口风是松如豆腐丝,都不用人抻,时间一长,自己就断弦了。
此外,众人揪着莲心不放之余,倒也也间或问问身为辛家长子的辛大郎,只是辛大郎脸色不好看,被问到了也只简短敷衍几句,众人便都知道了——他和大家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便更加集中火力骚扰莲心去了。
莲心烦不胜烦,像赶苍蝇一样赶他们,气得跳脚。
辛贛见了,拉着她朝屋角躲来。
此时,她正和辛贛一同倚靠在桌子边,本看着辛贛将今日的信写完,一边说着只有两人知道的话,却忽然若有所觉,浑身一凛,横在辛贛身前,一手截住黑暗里劈来的掌。
而那只手又一转手势,柔若无骨,从莲心手中滑出,再次推掌而来。
莲心跟上,又劈回。
两人无声过招半晌,莲心面上表情才由凝重转为无奈的白眼,收了掌力:“爹爹,你无不无聊?今日可是除夕夜,你还来试我”
“嘿,小莲心,这就不懂了吧,练武不能懈怠么。不过你这段日子是越发有进益了,都能扛过我的十招。方才最后一招很好,你竟然能想到在袖中藏以迷香来令我乏力。攻其不备,出乎意料,真是不错。”
被莲心一语叫破,辛弃疾便也卸了劲,大剌剌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莲心和辛贛身边,一边颇为好奇地将二人手中的字纸一把拿过来看,“你们二人在这里偷偷摸摸搞什么呢?唷,手还碰着,怎么,怕我将里头的秘密都看着?”
和伸手要夺的莲心面上的紧张面色不同,辛弃疾却颇为放松。
出招拿到纸之前,他没有显出任何起势的动作,动起来却奔若雷霆;
出手毕了拿到字纸,他反却不着急看了,只将纸张夹在手指间,一招躲过着急来抢的莲心,盘腿笑瞧着对面身体尚维持着他来之前的挨得紧紧的二人。
范如玉看不过眼他以大欺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