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将手伸出窗外,看着漫天的雨,轻声道,“这就是自然。我们不能阻挡不能改变这样的存在。自然化出了我们人,化出了人间庄稼,又因此化出了人对自然的恐惧。这一切都是自然。”
“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他没看莲心,温柔地说,只是眼神一直看着窗外,“你害怕的事,不会发生的罢了,既然你这样害怕,正好我现下就将方才要说的事告诉你吧。”
顿了顿,他又说话了。
这一次,说话的速度变慢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他明显一边思考一边说出的状态,还是因为情感上的迟疑不舍。
莲心不知道她希望是前者还是后者,但她知道,辛贛要说出口的话,和她喜欢前者还是后者没有一丝关联。
“今日清晨时,宫中有人已经给了准话,能助我一臂之力,举荐我入宫求得‘棋待诏’一职。莲心,我们此前商量过此事,眼下临安府暗流涌动,只凭与权贵泛泛之交已经不能解决你与父亲的燃眉之急了我听说,当络子打成死结,越用力去解它,反而越解不开。不如将它浸泡在冷油中,先放置一段时日,而后方可解结。”
和辛贛互通念头的读心天赋又不合时宜地恢复了,莲心不知为何,仿佛能听得出辛贛的弦外之音一样。
她的脸悄悄白了些:“三哥,你、我”甚至语无伦次起来。
左右看看,不知何时,今日前来听琴作客的两个娘子已经离去。
小楼之上,只有她和辛贛。
明明没有任何人看着、听着,她却忽然觉得无地自容,双唇像被封锁住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对不起,我”她只能喃喃。
但究竟是对不起什么,她却也无法说出口。
辛贛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