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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无奈笑了下。

“只怕我才是‘人间没个安排处’吧。”高烧几乎要摧毁他的一切,他的意志,他的理智,与这些比起来,眼睛上的灼热剧痛甚至都只算是小事了。

此时眼前没有长辈,没有亲友,三郎不必再担心消沉之语会叫人难过。

他捂着眼睛,第一次说出了他一直想叮嘱人的话,声音轻轻的:“兰婀姐姐,若我熬不过今年春天,就把我留在这里吧。”

顿了下,他又说:“江南西道是个好地方。我很喜欢…这里的玉兰开得这样好。”

正是春日最美好的时候,鸟雀啁啾,草木萌发,他的心也在生长。

江南西道有许多令他快乐的事情,许多感情不像在之前的每个地方,留下的全都只有缠绵不断的病势。

生命是痛苦,是挣扎,是生长。

今年的冬日,他先体验到了生长,所以作为代价,要经受更多的痛苦。

长眠就是痛苦的一种。

而紧跟在体验过生长后的长眠,想来则是最大的痛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