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两人的声音已渐渐远去。就着这个姿势,他便静静停了很久。
虽然他许久没有亲身出去看,但想必窗外气温是在回升了。江南西道的气候宜人,春日来得早,窗外的鸟已经在试探着轻轻柔柔地叫了起来。
这样一个季节,是个适合睡眠的时候。
如果人到了没有办法的时候,在这个季节就此沉眠下去,也会比冬日少去一些悲伤。
十五年了,每一年,他的魂魄都在这样的病体中挣扎着。
不要说别人,只说三郎自己,也实在忍受够了,厌倦彻底。
由远及近,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三郎晓得这是从外归来的女使。
脑袋里昏沉不已,一睁眼就天旋地转,他半阖着眼,轻声问:“母亲和舅舅都走了?”
答话的确实是女使兰婀的声音,伴着一阵拧帕子的水声:“是,三郎君。门外头来了官家派来的天使,但方才那人好像出了些什么岔子,所以娘子急着去处理三郎君,我听说官家急着召郎主去临安府,这是真的吗?若是今日那天使出了事,郎主是不是就不用去临安府了?”
三郎倒不这么觉得:“官家之命,何来有意外的余地。父亲顾虑我,才没有即刻启程,这样下去,不是个长久的事”说着难免又思索起来。
兰婀怕他又费神,便玩笑着打岔道:“三郎君,这种愁绪就叫‘人间没个安排处1’,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