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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夔歪在榻边,翻了一回,不时扬声打断三郎那边的教授过程,在大郎越来越忍耐的眼神里一句句问曲谱来处、所购店铺、收藏年份,以似乎要将这曲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的发问方式,成功收获了三郎面露无奈送来的“你可真棒棒”手势,和大郎无言露出的“你该治病病”眼神。

好在之后,似乎也察觉了两人之间越来越紧绷的气氛,三郎不动声色改变了教学方式,开始从调色开始,进行书画教学。

听到三郎说出“研磨二十圈”,再“加水,再研磨二十圈”的教学方式,姜夔才放了心,忍下笑,不再插嘴帮忙,自顾自看起曲谱来。

太安静的时候,人有时反而难静下心。

姜夔盯着曲谱,只觉字谱都在眼前滑过,却并不进到脑子里。

沉吟片刻,姜夔抬头,见三郎正在把着大郎的手教他画一幅万马奔腾中为首之马的马鬃,两人都集中注意,没空注意一旁,便收回眼神,从袖中掏出个信封。

信中的字词明明都快能背出来了,但姜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去看它。

“尧章贤侄,年岁方好吾家侄女,可堪相配”姜夔闭上双眼,兀自喃喃,“然,家嫂有托,诚盼贤侄收敛浮丽习气,才宜成家,随后立业”

萧公萧德藻,这是赏识他的贵人,他万分感谢的人。

萧公要将侄女嫁给他,将他变为自家人,他能懂得萧公的好意。

岳家要求他洁身自好,扫清后院,这他都能理解。

唯有这最后一条

姜夔看着手里的信,看着手里的曲谱,看着自己方才刚写出的词作草稿。

明明肩上是空荡荡的,但姜夔觉得好似被人搬来了一座山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