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偷偷打量着辛大郎的侧脸,心里猜测着。
大郎君是在羡慕三郎君能做韩元吉韩公的学生吗?
还是在羡慕韩郎君等人年少便已颇有文名,眼看就能出仕?
或者是羡慕莲小娘子后来居上,也突然有了文采?
唉,这么一想,富家子要忧愁的事,也是不少呢。
侍从同情地看着辛大郎。
“不行,叫我们看看!”
与此同时,已动起来的车里爆发出一阵争抢笑闹声。
赵蕃笑呵呵揪着莲心不放,作势要去抢她手里的纸:“你在鄱阳湖宴席上‘写’的那首词可真不错,姜夔说你还‘写’了序。既有序,那就是给我们大家看的么!”
呸,那是爹爹写给她的,才不是给你看的呢!
莲心挺起胸膛:“我的真迹,怎么能这么轻松给你看!”
赵蕃和一众心里有数的人都笑了,又说话去逗她:“噢,你写的就开始叫‘真迹’了?那辛公手书,莫非得算是碑文才行?”
“一群猢狲崽子,闹什么?”
辛弃疾正坐在对面,搂着三郎在说什么,见众人为难莲心也不干了,直起身来,两眼一瞪,“再闹,把你们送进韩公的茅草屋里,不作上十首诗不让出来!”
众人笑闹一停,惊恐地互相看看,都默默坐直了。
韩元吉性情洒脱不羁,没什么架子,但唯有一点——他极好诗词,几近于痴迷的程度。
每次他过寿,不要钱、不要礼品,只要人作了精妙的诗词贺寿。
听说前几年,正是辛弃疾雪片似的贺寿诗词打动了韩元吉,二人成为忘年交,辛三郎也随之成为韩元吉年纪最小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