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韩淲去店外寻觅朝食买来吃的空档,莲心悄悄凑到又开始写东西的辛三郎胳膊一侧。
她小声道:“三哥?涧泉哥哥要先走?你不管管?”
毛笔尖端在纸上顿出柔软的弧度,墨痕宛然。
辛三郎轻轻“嗯”一声,并未因此停笔。
他的睫毛长而柔软,因写字而略低垂,在洁白肌肤上成一对浅灰色的影子。
他不讲什么,莲心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涧泉哥哥是想和我们划清界限没错吧?他也觉得爹爹贪拿走了官府的银子?他不想和我们同流合污?”
她紧紧盯着三哥的侧脸。
别说韩淲了,就是她昨日听到街上百姓说“贪官”,也忍不住想起辛弃疾敲诈进贤县令的那种熟练劲,再加上昨晚打听到的“二十片瓦”之事,真是辗转反侧。
韩淲又怎么会不多想呢?
辛三郎把笔从纸面上拿开,想了想,才告诉她:“每人都有每人的角度,无需因此困扰。譬如你看一只瓷碗,从侧边看是漏斗状,从上面看却是圆满的。莫非碗也要时刻四周旋转,叫别人看清自己的形状么?”
莲心呆呆接过辛三郎微微一笑,递给她的青玉小碗。
后来她才意识到不对!碗转不转都不影响别人,人澄不澄清却会影响自己的口碑形象!
但辛三郎明显不甚在意的样子。
想到他与韩淲相识更久的年头,莲心心中有些失落。只好趴在桌上,无聊地看着辛三郎继续写东西了。
三人并没像韩淲所说的那样等到晚上。
尚未到中午,韩淲还在研究菜单子,莲心乖乖坐在他身边,听韩淲讲解赣菜有什么做法,一开始还说得正常,你说街上的江鱼夹儿做得鲜美,我说白鱼辣羹饭能拿辣吊出鲜味,更是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