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看在还要侍奉三郎的份上,我先不罚你们。待他好了再说,省的他还要再为你们这些废物点心费神求情,哼。”
虽这么说着收回了脚,辛弃疾却仍满面的火急火燎,在地心一通乱走,他的郁闷才稍平息了一些,站住脚,仰面朝天,长长叹一口气,“晚间提神看着他些”
不知是否是错觉,莲心似乎在那双虎目里看见了亮晶晶的反光。
“——有人一直盯着,才会睡不着觉吧。”
莲心实在忍不住,出言道,“辛公可晓得气血亏的人,往往本身就是眠浅易醒的么?若这人本身又是不愿与人太亲密的性子,晓得有人盯着,只会更难入眠”
就是放到现代的隔音条件,她住了单人病房,都常常半夜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就是因为知道有机器正监测她的生理指标,浑身别扭。
而放到辛三郎身上,晚上睡觉时还要被多个活生生的人盯着——这谁能睡得好!
一番话下来,辛弃疾先是一怔,旋即思索片刻。
他一拍掌,简短道:“有理。”提脚就向屋内走去。
第二日,当莲心再来探病时,来时的路上便能从来往女使的神色上感觉出不同。
看见一路上清扫女使的神色都是轻松带笑的,沿路更有叽叽喳喳的小女使三两成伴,谈笑着走过,莲心便猜得出辛三郎的病情必有好转。
还没等莲心再想下去,正院内的一双父母听着了禀报,已亲自走了出来。
“三郎夜间好多了,多亏你昨日的提议,我们才想到撤去守夜的仆从。”
范如玉人如其名,面色白皙剔透得像上好的白玉,只两句话的功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就从耳根开始,十分明显地漫上绯红,“昨日小娘子,昨日昨日,你睡在了哪里?是我没照料好你。过几日你随我们回隆兴府,到时你搬来我的院子里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