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清明表情丝毫未变。又问道:“不知明年春闱,先生何意?”

“明年?可眼下秋日将尽。大人是让老夫止业止教了?”周先生正色的问道。

简清明并没有说话。

“唉。也罢。早已教无可教。囊中羞涩,无可所取。不过温故而。老夫只是不舍这些孩子罢了。”

“周先生于他们大恩,教子胜亲子。”

周先生喝了一杯清茶。站起来叹道:“少年不知儿女好。年到老时,才知悔。老夫一生无子无女,现下真是不舍他们孜孜不倦求学的眼神呀。不舍。不舍呀。徒则为爱子。”

“简某无意剥夺先生之幸,只是现下朝堂似变。风云变幻,急需人才。”

周先生转过身,看着简清明问道:“周某有一问,困思多年请大人解惑。从前我大言不惭,推拒各方招揽,来简家教习,好些人笑意了然。笑我狂悖纵失机会,比之朝廷,差出好些。却不知老夫被右仆射才学折腰。右仆射错失朝廷,是为憾。”

简清明回道:“君之命,何所不从。忠孝节烈。忠君忠国,臣问心无愧。于朋友尽义,从无背信弃义之举。至于余二,唉。夫妻尽节,臣自丧青梅,此生未娶。怀念于心,也算尽节。父母尽孝。臣惭愧无言。既不能侍奉老父亲其右,又不能承继后代香火。身后无子无女,是为大不孝。”

“可若叫大人再选?”

“臣,无怨,无悔。”简清明抬头看着周先生,说的分明。

“哈哈哈哈。”周先生捋着胡须,重又坐下,才说道:“既为无悔,何苦吁叹。大人之道,任重而道远。周某远远不及。只能略尽绵力,有教无类,无学有蒙。日后后辈得用,不拘姓氏出身。老夫此行也算为国尽力,为朝廷尽忠。若是这学堂中日后无奸佞狂悖之徒便是一场师生情谊。若再能出一位得用之人,才是大才也。不枉费这般教授一场。此课业,明日结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