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们拿着绳子和鞭子就去拉,发狂的牛哪里管得了这些,贱人就挑,一群小伙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开,但牛是拉开了,人也伤得厉害。白露想到刚刚清理的伤口都觉着疼,利刃和钝器捅伤的疼痛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累到极致,反倒有些睡不着了,白露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月光,把薛承曦从脑海里挥出去,又想起阮惜彤想拜师的事来。
阮惜彤天分很好,足够努力,虽然父亲有些一言难尽,但孩子是好孩子。这段时间不怕苦不怕脏不怕累,对患者认真负责,可以说,便是要求严格的白露也挑剔不起来。
但阮惜彤是要去前线军区医院的,之前不知道她有这个想法,白露和陈业华的计划是尽量去教,在她实习的这个阶段,能教多少就教多少。她学到的知识可以在军区医院用上,也不算埋没了她的天赋。
所以如今的阮惜彤和其他护士不同,她早在月前就脱离了护士的课程跟着陈业华学习赤脚医生手册和中医常见病症诊疗,白露甚至把止血针也作为教学内容在教她。
军区那边知道这个情况后特意写了感谢信过来,军医院对于阮惜彤很看好,人还没去,已经在期待了。
这个时候白露跳出来说,不行,这人不能去我要收徒弟,这好像不太好。
这件事白露睡着前也没想好,第二天和云华提起来。
“我倒是真想收她进来,可是作为我的亲传弟子,是绝对不可能让她以现在水平脱离了教学去上班的。”
学医是个漫长的事,有像赤脚医生那样紧急培训的,但军医院不差这样的医生。他们看中的主要还是白露中医这方面的技术,而中医不管是正骨还是针灸,前期都需要师父来守护。
那种中医考试把自己扎瘫痪了又被十几个老中医抢救回来事情不只是段子。普通的针法和穴位还好多,但高深的针灸之术往往伴随着要穴,哪怕是聪明如陈业华,在第一次给病人下针前也是在自己身上练了数次,在白露的守护下才用到了病人身上。而拜师这么久,陈业华学到的针法也不过白露所会的十之一二。
很多针法适用的疑难杂症遇上的病患太少,练习不够,陈业华只能在假人上练习。
师徒两人正说着话,就见陈业华红着眼睛匆匆忙忙跑进来。
“师父,您跟我去看看阿爷吧,他可能熬不了多久了。”
“怎么回事?两个月前我过去检查不是还挺好的吗”
白露惊得顾不上阮惜彤了,寨子里这两年不是没有老人家过世,但白露和那些老人家大多是患者和医生的关系,并不算太亲近。木康阿爷不同,白露刚来的时候从木康阿爷那里搬了不少东西过来,也算有一份传承之情。
最开始的时候,白露会定期去给寨子里的老人家检查身体,但后来医院疗养院开起来,疑难杂症病人增多,而陈业华技术也越来越好。所以现在寨子里的老人们日常护理诊疗都是业华和云华在做,他们病痛加重了,两个徒弟才会请白露过去诊疗。
“上月病了一场,虽然只是小感冒,但阿爷年纪大了,基础病痛多,吃药都吃了一个多月。最近他清醒的时间忽然比之前多了很多,前天晚上,他又清醒过来,拉着我的手,要我好好跟你学,好好待阿芳,早点生个娃。最后,最后他说他感觉到他时间差不多了。”
陈业华说着说着忽然呜咽起来:“我请云华给他把脉,情况跟之前差不多,我原本想请您去看看的,但昨天是十五,老爷子知道是您出诊的时间,他说来看病的都是远处的乡亲,他们不容易,不能影响你。等晚上又您又做手术到凌晨,我就没叫您。”
“那还等什么,现在去呀,你呀你,你叫我说什么好。我就算再累,给老爷子看个病还能累死不成!”
白露给了徒弟一个脑瓜子,收拾药箱的时候从空间里偷渡了一瓶药出来。背着药箱跟徒弟赶过去。
白露来到木家堡的时候,木康阿爷情况很差,他年纪大了,身体各个器官出现衰竭,偏偏还有暗伤,又得了老年痴呆还算晚期,哪怕后来白露和陈业华用了不少好药去调养,但也只能把他的身体维持在那个状态。
每年换季的小病小痛都会加速消耗他的身体,梅云华跟着白露的时间不长,只能看出老人家也没有病症,但白露却能诊断出,老人家的身体,确实是强弩之末了。
医生治病救人,但救不了自然规律的生老病人,木康年近九十高寿,就像他自己感受到的,确实没有多少时候了。
“从现在起,你和阿芳什么都不用做了,好好陪着木康阿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