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将过,夜晚的温度不算热,但并不冷。可皇帝却格外畏寒些。

这些事情世上除了冯喜,怕是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冯喜见帝王提笔,便知道顾玄裔要做什么了。

他笔下是一卷传位诏书,而传位之人,正是七皇子顾扶砚。

印玺盖下的一瞬间,明黄的卷轴便赋予了重大的意义。

太上皇临终前,也有这么一个夜晚,再难入眠。只是提着沉重的笔,一字一顿,写下顾玄裔的名字。

而今鲜红的印章落下,开启的又是谁的半生?

“冯喜,你在朕身边服侍多少年了?”

冯喜眉眼含笑,“陛下,奴婢自您登基便一直跟着,算起来,已有二十三年了。”

“这些年,辛苦你了。”

冯喜末了得了这么一句,内心酸涩起来。他收了笑意,“您说这话,不就折煞奴婢了吗?”

“最是无情帝王家。朕到了如今,算是真正体会到了。朕身边再无一人可信,朕只能信你。”

“冯喜,我将这圣旨的存放地告诉你,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不要让我失望。”

冯喜那张时时谄媚的脸今夜却收了笑意,他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却是决绝,“陛下,您放心,奴婢跟在您身边二十几年,这最后一次,奴婢就是死,也要完成陛下所托!”

皇帝目光微动,看着冯喜,“好!”

夜色凝重,天空斜斜飘下雨来。初秋的雨夜,泛起一丝凉意。

姝年跪坐在神像脚边,双目阖着,口中诵着经文。

这是裘竹经常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