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扶砚每一句话都问的温和无比,可到了琉书耳中却愈发刺耳起来。如今她已是箭在弦上,这个时候退一步,就是万丈悬崖。思及此,她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然戾气转瞬即逝,接踵而至的是几点泪光。
琉书生了一张白皙乖巧的脸,她抬起头,一双眼底蓄满了泪水,欲落不落的样子显得整个人摇摇欲坠。放在以往,必会让人生出几分怜惜之情。可惜她对面坐的是顾扶砚。
他见到她这副样子的一瞬间,只是挑了挑眉,好似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
却听那边传来声音:“前段时间祭司不知怎的,似是被梦魇住了,后面心情就不怎么好。奴婢想大人许是累着了,便配了个香囊给大人。可这一下不知怎的惹恼了她,奴婢接下来几日便只能战战兢兢小心行事,可大人依旧处处挑刺。奴婢不知大人为何不喜奴婢,但也不想让大人看着心烦。恰巧得知大人在祭祀典礼上曾受命替您处理过伤势,奴婢觉得这是缘分,便自请入宫为大人积攒福报。但几日下来,奴婢发现殿下是极好的人,奴婢是自愿在您身边服侍的。”
她说得真切,语气里又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倒显得像白洎殷心情不好迁怒下人了一样。若是不知实情的人听了这话,觉得白洎殷苛刻之余,也要对这侍女心生几分好感。毕竟白洎殷都这么待她了,可她临走前还处处替白洎殷着想。
她一段话说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往顾扶砚那边瞟,心却愈发沉了下去。
只见顾扶砚盯着她,眼底的那抹戏谑愈发冰冷起来。
顾扶砚笑了:“你凭什么觉得,我脾气很好?”
同样是落泪,白洎殷难过会让他觉得心里穿了针,可旁人做出来,他只会觉得做作恶心。
明明是寒冬,可琉书的背上却起了一层冷汗。走廊的风一吹,寒意遍体,她如梦初醒般打了个激灵:“奴婢知罪!”
顾扶砚将宣纸铺平,语气不见半分起伏,他似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