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冰冷的手抚上了她的面颊,指尖的茧磨在脸上,逼的她起了一阵战栗。她面上的泪痕被那只手轻轻擦去。
她身上一凉,外袍盖了上来,她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温池的水晕开一片暖云,洇润之气丝丝缠绕在池子上方。朦胧间,她感觉到一只手臂绕上了她的脖子。
耳边传来声音,似是轻声呢喃。
“明明是你亲手把我捡回来,又怎么能把我丢弃?你既然要利用我,为什么就不能一直利用下去?”
思绪散开。
白洎殷犹记得,那年冬天最是寒冷。积雪漫过了脚踝,寒风一刮,能削进人的骨头里。
出了殿,天已大亮。
外面坐着一顶翠幄青紬软轿,白纱垂下。
女子穿着月白色的纱裙,声音霏娓流淌,“今天是入宫的日子了吧。”
“是。”
白洎殷轻轻点了点头。每年这个时候,喻宁宫的祭司都要按例入宫,向皇帝奏事。
廊腰缦回,轿子在宫门口停了下来。玉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牌子,轿子再次行进起来。
有人轻轻掀开了纱。她一步步走上殿。
等再次从大殿出来,天已微微昏暗下来了。白洎殷抬头能望见灰蒙蒙的天空,她站在玉石阶最高处,傍晚的风夹着冷气,扬起发丝。空中飘下雪来。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玉珏打开伞,遮住白洎殷,顺着阶梯往下走。
路上朱红瓦墙印着梅花,红的刺眼。回头承亓宫已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