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都不愿奢华,如今的将军府也是先帝硬要让将军住的,我又怎么肯占那么多百姓的地去自己开府呢?我还想像以前那样住在将军的府上,服侍将军便好。”卫安低声道。
程豫瑾很想问一问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只是他始终问不出口。卫安对他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他们兄弟二人的情谊,又怎会让这突如其来的孩子而分割?
可是卫安口口声声的“奴才”,他心里面的主人到底是白傲月,还是他程豫瑾呢?
程豫瑾握着卫安呈上的虎符。他凑到火前仔细瞧着。同一物件,在不同的人手里掌握着,似乎会长出不同的样子。
“大将军当心烫着。”炭盆里的青烟裹着猩红火星突然窜上房梁,卫安半跪着也凑近了他。
程豫瑾用铁钳拨弄炭火,看着虎符在火光中泛出诡谲青光:“国师今夜观星,说紫微垣有客星犯主。不知那敌国质子一身轻功,可能摘得下天上异象?”
卫安捧着西北军粮账册要他过目,玄色官服腰封勒得比往日松些,却仍掩不住袍角被风掀起时泄露的弧度。
程豫瑾看见自己影子正与卫安的倒影交叠。他忽然想起卫安初入程府那年,也是这样跪在炭盆前等他赐名。彼时少年脊梁挺得笔直,不像现在——现在卫安连影子都透着股圆融气。
他收了虎符,上前一把牵起卫安:“走,咱们喝酒去。”
侧殿摆了张花梨木圆桌,卫安不是将军前,二人多少个日夜都是在这里把酒度过的。
卫安盯着桌上那道醋溜藕片出神——这是程豫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