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出不去,但你也杀不了我。你可知,被女帝供奉过的道人有金刚不坏之身。我在这里面至少还能活一百年呢,这一百年里难道我就不能重新修炼?”
说着,仰天大笑而去。
湛凛生道:“先不要追了,现在我们也杀不了他。”
崔然道:“是啊,白傲月那姑娘才是关键。等她回来以后,让国师用锁魂链把这张道人锁住,关在地牢里,不叫他为非作歹。”
湛大人的心,像被什么绞住,痛得难以呼吸。
他现在的身子,再经不得半点挪动,更别说回地府了。墨风脱下外衣,铺在他身下,湛凛生有些艰难地蜷缩着。
恍梦间,有女子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唤。
湛凛生白唇翕动:“我好痛,傲月……”
她一定不是故意不管他的,她那么善良,对最卑贱之人尚且心存不忍,即使并不那么喜欢他,也不会这么狠心的,一定出了什么事……
崔然有些懊恼道:“凛生,我没用啊,要不然再喝一碗催产汤吧。”
湛凛生摇了摇头,手臂艰难搭在窗棂的腐木上,在又用过一轮力气,却依旧毫无进展之后,说道:“不用了。”
他示意墨风拿出宝剑,转头对崔然道:“崔大人,你的手稳,你来下刀。”
孩子是决计生不下来了。再不取出来,只怕一尸两命。
肚皮胀得青紫,在刀锋割开的一瞬,湛凛生痉挛一下,之后便再也没动过。
崔然脸上血泪一片,只敢稳住手下,传来一声儿啼,不敢去看湛凛生毫无活人气息的脸。
木屋外渐渐又响起鬼哭狼嚎,墨风拿出银链,细听,却不是在迷魂殿外躁动的声音,更像是呜咽。
玄尘被撕裂魂魄之后,群鬼便安静下来,他们知道大人出了事,便寻到这里。
他们对于生命消逝的感知,总是更敏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