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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了药,殷祝长吁一口气,重新靠回床头,任由他干爹替他收拾残局,目光注视着窗外枝头的玉兰花,阳光照在那雪白花瓣上,他眯眼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花瓣早已凋零,自己看到的,不过是一点冬日余下的残雪罢了。

年关刚过,距离兴和七年的年尾,还有不到十个月。

殷祝已经接受了现实,他今天心情还算不错,问他干爹:“那几个孩子,你去看了,觉得怎么样?”

宗策:“有几个,尚可。”

“只是尚可?”

“年纪都还太小了,”宗策说,“虽说三岁看老,但人生很长,谁也不知道未来会遇见什么人,心性境遇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殷祝伸出手戳了戳他干爹的喉结,“朕怎么觉得你是在说自己?”

宗策抓住他的手,轻轻地捏着那柔软的指尖。

昨晚他看的那本医书上说,这样有活血的作用。

“策是在说自己,”他痛快承认了,目光静静看着殷祝瘦削苍白的侧影,声音低沉温和,“正是因为体验过了,才会做此感叹。”

虽然殷祝这段时间一直明里暗里说,人的因缘际会是很奇妙的,说不定他将来还会遇见什么让他觉得心动的人,但宗策自己心里清楚,不会再有了。

他的陛下,是这世上最最独一无二的灵魂。

前世濒死之际,滔天的不甘和恨意几乎让宗策质疑起了一切——不止是对君主的忠诚,还有他毕生坚守的道义和原则。

这个世道,当真只有人吃人才能存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