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已经虽然保养得当,却仍然长出了老年斑的苍老手背,出神许久,怅然一笑。
生逢盛世,得遇明君,这是古今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好运啊。
只可惜,他太老了。
以致于跟不上陛下的脚步,也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直到今日,唐颂才理解了王存当初的选择。
这小老儿的确看得比自己要远,活得也远比他自洽,但王存可以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因为他有个好女婿,他唐颂却不能。
他不能退,也不能倒。
因为唐家上下,再找不出一个能为家族撑起一片天的人了。
殷祝在宫中耐心等待了几日,没等到唐颂告老,却等来了太子的求见。
“他到底还是选择了和朕硬刚到底,”他靠在床头,阖眼说道,“唐颂啊唐颂,你这又是何必呢?”
宗策坐在床榻边,用汤勺搅着碗中的药汁,淡淡道:“于他看来,赌一把,或许满盘皆输,也可能大获全胜;不赌,就只有衰败等死一条路可走。”
他低头吹了吹,用唇试了一下温度,将汤勺递到了殷祝唇边。
殷祝睁开眼睛,撑起半边身子,有些费力地吞咽着。
比起唐颂和他见面的那天,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可以说是急转直下,每天吃不下多少东西,白天昏睡的时间却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