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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上涌,在昏暗的天色下,他的唇边甚至露出了一丝迷蒙的笑意。

苏成德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无奈之下,递来了那瓶毒药。

宗策猜测,应该是鸩酒。

“那就好自为之吧,宗将军。”他说,“咱家就先回去复命了。”

苏成德没有看着他喝下去。

宗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捏着瓷瓶的手忽然颤抖起来。

他本该坦然赴死的。

他本可以坦然赴死的。

但是……

宗策拔开了塞口。

他仰起头,将那瓶毒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喉结滚动,舌根涌上苦涩的余韵。

宗策明白自己的遗憾是什么了。

他在等着苏成德开口,哪怕传递的只是只言片语,痛心疾首的指控,恨之入骨的诅咒,什么都好。

也比那封圣旨中近乎公文一样、寥寥数语的冰冷旨意要强上百倍。

他踉跄着走到庭院中的石桌边,拎起最后一壶酒,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下肚,即使知道烈酒只会让药性发挥得更快。

但宗策不在乎。

圆月的清辉洒落在院中,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像是有一把温吞的火,静静地在五脏六腑间烘烤、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