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飞快地向殷祝行了一礼,倒退着退出宫外。
还贴心地为两人关上了殿门。
吱呀一声,卧房内陡然安静下来。
银甲劲装、肩披麒麟袍的高大男人猛地收住脚步。
漆黑袍角卷起门外风雪,宗策带着一身冬日的凌冽寒意,在殷祝面前站定。
他直挺挺地立在那里,宛如铁铸成的旗杆,也不跪拜,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殷祝,目光如有实质,竟让殷祝有种剔骨剜心的刺痛感。
男人眉头紧锁,那张英俊的面孔上仿佛凝了一层霜,墨色双眸中沉淀着难以化开的晦色。
“宗……”
殷祝张了张嘴,想说宗将军你别皱眉了。
尹昇这个狗皇帝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当皇帝,但肯定不会让你受那种委屈的,这辈子你一定能长命百岁。
然而他很快发现,宗策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男人冷峻凛然的脸颊染上了一丝奇异的春意,颈侧粗大的青筋令人心惊地跳动着,流淌的滚烫鲜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血管,迸射四溅。
他双手攥拳,粗大的骨节喀拉作响,宽阔肩背绷紧收束,犹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弦。
……偶像这是,发烧了吗?
殷祝仰着头,呆呆地望着距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的宗策。
他和史书中记载的一样,剑眉星目,器宇不凡。
比起被千万人供奉在庙中、凛然正气的宗公武神像,更真实,也更加有血有肉。
殷祝甚至都能想象得到,这样一个高大英武的年轻将军,刚刚打了一场全国瞩目的大胜仗,披着鲜红战袍凯旋归来时,眉宇间那种神采英拔的姿态。
打马街上过,满楼红袖招。
任谁看到,都会忍不住击掌赞叹:大丈夫当如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