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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中关押的都是死囚,犯人的死活没人在乎,只要还有一口气便决不会派御医前来。

狱中环境极差,贺子规身上的伤口反复感染,连带着高烧不退,几天几夜也不见好转。

他只能靠几粒先前准备好的金疮药,生生熬过这一场人间炼狱。

因为疼痛,他什么事也没办法做,只能沉睡,颠倒白昼与黑夜的沉睡。

每次痛醒时,他都会握紧怀中一直藏了许久,没让任何人瞧见的,断成两截的茉莉玉钗。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背上油煎火燎般的痛楚。

仿若瓷器碎片般零零碎碎的睡眠中,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梦境。

梦中,贺子规一身银色甲胄,率一支玄刹营精锐,斩杀了尸位素餐的玄武军守卫,火烧城门,一举攻入皇城。

他提着一柄浴血长剑,一步一步踏上金鸾御院前的云龙阶石,身上银装摩擦

作响。

阶梯太长,仿若是登天之路,不知走了多久,他才走到了尽头。

赵扶蓁便站在宫殿前,手持长剑只身拦着他,面色惨白道:“若你此时归降,朕可以让你入皇家玉牒,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贺子规逃出天牢后,宣扬了自己流露在外皇帝血脉的身份,昭告天下燕武帝并非只有一子,同时领玄刹营发动叛变。

玄刹营所到之处,插满玄色旌旗,街角巷尾,百姓口口相传的,皆是这样一段民谣。

“遥望京都城,小江逆流萦,前见子杀父,后见弟杀兄。”

“苍天无德,何人当立。”浩浩荡荡的队伍冲破城关,最终踏平了京城。

贺子规看着赵扶蓁,面上不知何时沾上了鲜血,似那嗜血修罗:“我放着皇帝不做,做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