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冬日多风雪,高处不胜寒。他穿得单薄,腰背却挺得直直的,任凭烈风吹得袍角猎猎作响。
陆子恒清楚知道,他望不见的远处,有马车正驶离京城,马车中坐着的人,大概永远不能再回来。
那是扶他坐稳龙椅的人,是教他圣贤之理、治国之道、驭臣之术的人,是他世间所剩唯一至亲。
“皇上。”
风把一个尖细的声音送来。
“王公公?谁让你擅自下床的?”陆子恒皱眉看着爬上城墙的王德仁。
“小顺子跟奴才说皇上不见了,奴才魂儿都吓飞了。”王公公说着,还拿衣袖擦了擦压根不存在的汗。
其实他听到消息就猜出,皇上应该是要送皇叔离京了。
“朕无事,回去吧。”
陆子恒回望了一眼沿顺承门开辟出的那条笔直宽阔的京城主街道,一步一步从城墙上走了下去。
“是啊皇上,这大风刮得都快冻死个人了……”王公公絮絮叨叨跟在后面。
陈越这些日子用的都是最好的药,伤虽还未痊愈,但只要不是什么大动作,已经无碍了。
他一屁股把陈琳从马车驭坐上挤了下去,自己抓住缰绳拿起马鞭赶马车。
陈琳拧着眉瞪了他一眼,坐到了马车横木上,不一会儿闭了眼。
忙了这么多日,今夜一连赶马车三个多时辰,他确实有些困了。
马车内被一盏烛灯照亮,陆麟野没有命人点小火炉,果然马车走了不久,叶九璃就越凑越近,直到主动钻进了他怀里。
自从除夕之后,叶九璃见到陆麟野就躲,连说话都要离着两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