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位上的人沉默着,唇线却绷紧了。

夏一阳发烫的眼皮下垂,不多时,眼前出现一个水罐,是宴云景递给他的。

他静静地看着对方的手和那罐还冒着热气的水,心里发酸,情绪瞬间将他淹没,声线颤抖:“你别不理我……”

许久,一声浅浅的叹息传来。夏一阳眼睫轻抖,抬头看见宴云景简单操作,松开驾驶杆,能自动调节的椅子旋转过来,那双熬红的眼睛静静地注视他。

“夏一阳。”宴云景低声问,“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这话像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夏一阳鼻根酸胀不止。他想起上辈子车祸时,还没彻底失去意识前,能感受到四肢百骸被碾压的痛;又想起之前被群虫包围,手臂和小腿被啃咬的疼。

很疼,真的很疼,疼得他觉得活着没意思。可那时他在想什么呢?他在想宴云景。

“不是……”夏一阳低头,伸手捂住双眼,嗓音里压抑不住哭音,“不是的……”

宴云景看着身前的人,不忍地拧起眉,伸出双手,还是问:“告诉我,是什么?”

“我……”夏一阳腰被扶住,下意识往前一步,双手又被宴云景拉开。他双眼哭得很红,不断渗出眼泪,声音发抖:“我很怕死,很怕……”

宴云景抬起手,生疏地帮他擦拭眼泪:“别哭了。”

如果没人安慰,夏一阳也许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把这些憋久的情绪咽下去自己消化,可宴云景提起来了,他的情绪就像决堤的洪水止不住。

眼泪被轻轻抹去,他被抱进怀里,头压在宴云景的肩上。抽噎许久,情绪缓和过来,感受到背上僵硬又不太熟练的安抚手法,眨了眨眼让眼睛干涩片刻,望着驾驶室,喉结滑动:“驾驶员不专注驾驶,这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