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铮没经历过什么乱世的残酷,更不想经历什么水深火热。可这些也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能做什么?
这样想着,宋铮自然也就问了,“赵姑娘,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历史大势不可挡,单凭皮影难道还能扭转乱世?”
“皮影不能将乱世扭转为盛世,却能为一个崭新的王朝带来海晏河清。宋姑娘,在下无意为难与您,却想恳求您,像拯救在下一般,救救泰宁县城吧!”
她果然知道的。
宋铮眼神复杂,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赵姑娘既然得知招魂之术为假,为何屈尊配合在下演戏?”
“招魂之术为假,怜子之心为真。”赵天亭眼泪簌簌滚落,嘴角却浮起一抹微笑,“怜儿夭折后,我虽心中难过,却也无可奈何,只强迫自己将心思全部放在整理家业上。就好像我愈不在乎,那件事情便没有发生过。我是崔家持家有道、毫无纰漏的女主人,是崔贺爱怜、敬重的妻子,是老太太老太爷心中不喜,面上却必须亲和以对的儿媳。”
可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又怎能忘记?被冷落过的心哪怕之后再飞速跃动,也变不回最初的赤诚。
赵天亭一如既往将崔家打理得很好,从内宅管理到人情往来,从不需要崔贺烦恼费心。但同时,她笑盈盈地拒绝了丈夫的亲近,从一生一世的诺言变成了主动帮助这个男人物色妾室。
他也从来照接不误。
若不是那杯来路不明的暖情酒,她这辈子都不会与他再有肌肤相亲。
一夜痛苦之后是更加汹涌的痛苦,原本以为不会再经历的怀胎十月再次上演,却比第一次更加折磨难捱。
鬼门关内再走一遭,醒来又是空空如也的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