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之后,天气一日暖过一日。
枝头冒出嫩叶,鲜绿与桃红将整个山头染遍,像有人拿着笔给灵泾山着了色。柳叶垂到碧晴湖面上,微风拂过,一层一层的涟漪荡漾开来。
枝头百鸟声喧,树下几只白兔凑到白衣少年身旁,见他端坐着一动不动,这才将小脑袋伸到他的背篓里去。
少年已侧目看了半晌,终是忍不住将手伸向背篓里,正想摸出一个萝卜分给白兔,手上就被一根柳条抽了一记。
“做事不专心,该打。”隔着老远的白胡子老人连正眼都没有看向他,一手拿着个酒葫芦,一手握着一个蒲扇扇风,手指微微一勾,浮空的柳条便自动抽了回去。
枝条划过手心留下一道红红的印子,少年偏头看向躺得歪歪扭扭的老人,那双不满的眼里分明是想辩解什么。
“钓鱼讲究的是平心静气,不动如山,你这么浮躁,一点事情就能吸引你的注意力,把鱼都吓跑了。”老人懒洋洋道,掀开眼皮看向他,“怎么,你觉得我打你打的不对?”
少年垂下视线,应声:“对。”
手心上立刻又多了一道印子,他眉心微拧,老人挑眉,“口是心非,为师是怎么教你规矩的?”
少年嘴角抽了抽,熟练地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语气谦恭:“是,师父说得对,弟子知错了。”
老人瞥他一眼,又侧躺回去摇着蒲扇:“这才像话,小八,为师今天想吃清蒸鲈鱼。”
少年望向面前的碧晴湖,无声叹了一口气。
他在这已经坐了三个时辰了,不怪他心思烦躁,这么大的碧晴湖只依稀可见零星几条小鱼苗,这还是前天戴苍从集市上买回来投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