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冉云祉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我可以改的隐晦一点,我也可以出银子……”

回应她的自然是冷冰冰的拒绝,恰在这时,一声讥讽传出来:“我们说了,这些东西不能让官府看见!”

从另一个客房赶出来的两鬓斑白的穷酸书生,捡起飞落在地上散落的纸张远去,老先生望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似在告诫她:“那个人也和你一样的想法,一生执笔,讽刺不倦,家门因此受到连累,你看他如今是什么样子呢?”

“姑娘,你还小,劝你一句,身为女子,待字闺中,不要去掺和外面的世界。”

她垂头丧气地将写成的话本塞回怀里,生平第一次,她这么努力地想完成一件事,却屡屡碰壁。

他们这个世界江湖虽然有女子和男儿一样有所作为,但桎梏依旧难以打破:女子不该掺和男子的事情,女子写的话本小打小闹。

她有些自怨自艾。仿佛无形中一个预示,无论她做的多好,那少年的痕迹终究会被抹去,再也无人记得。

烛乐一直跟在她身后,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进去和书局老板谈话,他便乖乖守在门外,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可是看到她眉目里的黯然也知道此事多有不易。

他很想告诉她,他不需要被那么多人记住,有她记得就足够了。

但以他现在的处境,他无法劝说她打消这份热忱。

他以何身份?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少年是他,一个谎言诞生,就需要更多谎言去维系。

冉云祉忽略了身后的小尾巴,尽管那人走路悄无声息,但他那一身白衣混在人群里格外出挑,她轻轻叹一口气,一转身走进了被毁的宝清寺废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