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哥哥。”孩子的哭声在李子恒脑海中盘旋。
李子恒捂着头,孩子的声音伴随着耳鸣。
“子恒,你真的是太不注意了!你怎么能跟爸这么说话呢?”钟美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不知何时凑近了床头,栀子花香混着汗水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她葱白的手指正轻抚李子恒的头:“你有点发烧。”
“诞诞呢?”李子恒沙哑的声音。
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变成这个样子,钟美美的心一痛。
“咱妈看着呢?”钟美美的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又听到了?”
李子恒痛苦的点了点头。
他在脑海中,不止一次的回想起,那场地震。
地震废墟中连续报道几个日夜,当镜头转向他时。
观众看到的不是泪流满面的记者,而是个机械复述伤亡数字的怪物。
他每一次回看,那场直播……
三号安置点飘来消毒水与腐木混合的酸涩味,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胸口袋里的药瓶。
——直播前刚吞下的那粒阿普唑仑正在胃里缓慢溶解。
李子恒独自一人走在,灾后的大街上。
李子恒的登山靴碾过碎玻璃,发出类似牙齿咀嚼砂砾的声响。
“三脚架再低十五度。”老张的摄像机镜头对准倾斜的商厦,混凝土裂缝里垂落的电缆像黑色的血管,“观众要看清楚那些悬着的预制板。”
“老李,咱们马上就要开启直播,你准备好了吗?”
老张蹲在地下,调试这摄像机。
李子恒对着化妆镜擦拭额角的血痂,五天没换的记者证在风中拍打肋骨。
“嗯,开始吧。”李子恒习惯性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大家好,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