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专注地将微型方舟模型放在星云中央,浑然不觉大人们的战争已进入白热化。
“看看你现在做的事情,你把家都炸了!”李主编扯开领带,露出脖颈间手术缝合的疤痕。
那场昏厥让他在急诊室住了十七天,而儿子始终不曾露面。
“当年要不是我送你去学新闻……”李主编用手指着李子恒。
“家属,咱们冷静一点。”咨询师见气氛更加紧张,连忙笑着打圆场。
“所以我就该活成您的复制品?”李子恒突然驱动轮椅撞向沙盘,金属支架与木架相碰发出巨响。
飞溅的蓝沙落在李诞睫毛上,男孩却固执地继续堆砌:“爸爸,这里少了一颗星。”
咨询师按住即将暴起的老人:“李老,您儿子的诊断书您其实早就看过对吗?首都协和医院那份病历”
李主编的瞳孔骤然收缩。记忆如潮水涌来。
十六岁的李子恒蜷缩在报社资料室,面前堆着三十七版被退回的新闻稿。
少年用裁纸刀在手臂刻下自己的心愿,鲜血染红了泛黄的新闻纸。
——那正是他获得牡丹新闻奖的处女作。
“当年您用皮带抽断他两根肋骨时,可曾想过他为什么执着于完美?”咨询师将泛黄的病历推过桌面,“每个创伤都在加深他的强迫性代偿行为。”
暮色透过百叶窗斜切而入,将父子俩割裂在光影两侧。
李诞突然举起沾满蓝沙的手:“爷爷,爸爸的星星生病了。”
孩子天真的话语让两个男人同时颤抖。
李子恒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当年你说要做时代的记录者。“李主编的声音突然苍老,“可你看看现在”
“现在我是个连儿子都抱不稳的人。”李子恒的声音,怒吼着仿佛要将天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