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恒转过头看着地上的沙子。

将头转了过去。

咨询室的石英钟发出细微的滴答声,李主编看着对面轮椅上的儿子,忽然发现他鬓角竟有了几根白发。

这个认知让他喉头哽住。

他这才意识到。

李子恒已经不是,三十年前那个抱着自己的手不撒手的小男孩。

此刻正用同样倔强的眼神与他对峙。

李子恒的手指猛地攥住轮椅扶手,人造皮革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理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至今锁在父亲书柜底层。

那年他跪在青砖地上,看母亲把抗抑郁药混在枇杷膏里哄他吞下。

“子恒父亲,您还记得他年幼时,曾有过心理疾病。”咨询师翻看着手中李子恒的病例。

“当时他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李主编突然拍案而起,紫砂壶在玻璃茶几上震出裂痕。

十岁的天才蜷缩在衣柜深处,用圆规在木板上刻满质数。

那些歪扭的数字是他抵御嘈杂世界的铠甲,却在父亲眼里成了离经叛道的证据。

“哈哈,您总说我有病。”李子恒忽然笑出声,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轮椅金属支架。

李子恒的语气一变:“可当年是谁逼我吞下那些让我手抖的药?是谁撕了我的物理笔记?”

咨询室的风扇发出嗡鸣,李诞蹲在沙盘前,正将沙堆砌的星系重新拼合。

【很快,把这个拼好,爸爸就不会伤心了。】

李诞在独自完成,只属于自己的大业。

男孩后颈有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三年前李子恒发病时碰倒书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