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科新来的小护士在给徐秀敏梳头时发现了第一处异常。

牛角梳齿间缠绕着十几根银丝,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那是从患者枕头里抽出的漆包线。

“她在组装什么东西!“保卫科长打着手电筒检查床板时,在弹簧夹层里找到微型齿轮组。

王芬却注意到徐秀敏床头那本杂志,翻开的内页上用粥汤写着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

徐秀兰送来的铝制饭盒成了关键线索。

当王芬掀开第二层隔板时,半张设计图纸赫然在目。

“这可是,兰兰的嫁妆。”

徐秀敏突然开口,手指抚过图纸上褪色的血迹。

她的瞳孔在阴雨天呈现奇异的琥珀色,仿佛封印着某个暴雨夜的记忆残片。

4月22日晴

病区花园的梧桐新叶舒展时,徐秀敏获得了散步特权。

她蹲在苗圃边观察蚂蚁的姿势,让王芬想起自己孩子的样子。

当一片嫩叶飘落肩头时,患者突然用树棍在地面画着设计图。

“这是什么公式?“端着镇静剂的护士王芬下意识接话。

徐秀敏仰起脸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满破碎的阳光:“那年我在农村的时候,我还用这个公式计算过牛车翻越山岗的最佳角度。”

徐秀敏慢慢站起身,几个月未修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兰兰,你改进了我设计的滚齿机轴承对吗?”

一只白粉蝶停在她发间的塑料蓝卡上,翅膀振动的频率与徐秀兰剧烈起伏的胸口同步。

护士们这才发现,患者病号服第二颗纽扣是用微型轴承改造的,此刻正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